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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書評】《云裳》:孩子手心里的震后陽光

來源:中華讀書報 文章作者:方衛(wèi)平 夏珍珍 2009-07-09 11:34:5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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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秦文君是中國當代一位獨特的女作家,她較少從自己的生活經驗著手,而是通過藝術創(chuàng)造呈現(xiàn)出不同境遇中兒童的生存狀況,描繪成長過程中的圖景,因而她的文學作品數量眾多,但題材、寫法各異。作者的這種創(chuàng)作姿態(tài)不僅拓寬了作品的反映面,更提供給她實驗多種創(chuàng)作手法的可能。在秦文君的長篇新作《云裳》中,其創(chuàng)作指向全新的生活與題材,作者進入四川通過深入采訪搜取素材,以細膩的筆法展現(xiàn)了都江堰人民的日常生活,以及突發(fā)自然災害給普通民眾生活帶來的影響。

  通過主人公云裳的敘述,《云裳》首先展現(xiàn)了一個四世同堂大家庭的生活現(xiàn)狀。在當下的敘事語境中,作者以平和眼光觀看生機勃勃的民間生活,也以樸素的敘述語言深入到獨特的地域文化和社會圖景之中:崇州蕎面、蒸蒸糕、板凳抄手、夫妻肺片,還有蓋碗茶,這些地域文化標識被作者一一擷取,為了展現(xiàn)地域特色,作者也在人物語言上加入方言,例如:“啥子”、“咋個”、“沖殼子”、“堂客”,生活氣息撲面而來。

  在具體事物的描述上,作者無法避免以外來者眼光與小說敘述者身份產生間離。作為生活在都江堰的女孩,這些地域文化標記是日常的、熟識的,而作者的外來者身份使其必須對于不熟悉的事物進行解釋。例如對于獼猴桃,云裳的爸爸和太婆婆介紹道:

  山里的獼猴桃風味更佳,富含維生素C,比柑橘高十至二十倍,比蘋果高五十至兩百倍,網上說,常服獼猴桃果和汁液,有降低膽固醇及甘油三酯的作用,還可以抑制致癌物質亞油酸的產生,對高血壓、高血脂、肝炎、冠心病、尿路結石有預防和輔助治療作用。……

  這樣繁復、書面語式的解釋多少有生硬之感,這種介紹性語言更接近于作者外來者的身份,與小主人公口語性的敘述不太協(xié)調。與之相對,作品結尾處,云裳眼中的上海早晨,是作者描繪的一個繁忙、平凡的早晨。與前文相對靜態(tài)的地域文化場景不同,上海的早晨是動態(tài)的:小區(qū)廣場上打著鑼鼓的中老年婦女、放風箏的老年男士、帶狗散步的著睡衣女子,擁擠、熱鬧的饅頭店,等等。作者筆下的上海沒有著名的萬國建筑群,沒有東方明珠電視塔這樣的典型地標,甚至沒有南翔小籠,卻是寫出了生活在其中的作者最熟悉的城市風致。整部作品中,雖然作者力圖展現(xiàn)都江堰的城市風貌,但這個上海的早晨反而讓人記憶深刻,因為它是秦文君自身生活經驗的結晶。要敘寫一個陌生城市中的平凡生活,對于作家可說是個不小的挑戰(zhàn)。

  隨著作品中地震情節(jié)的展開,秦文君的敘寫重點由日常生活轉移到了災害對人們生活的破壞上。通過云裳的視角和內心獨白,作者充分表現(xiàn)了孩子在面對死亡時的堅強以及災害對兒童心理的傷害。耳鳴、夢魘、頭疼、莫名的恐懼感,這些細節(jié)展現(xiàn)出秦文君對災后兒童心理的關注。親情的駐守、友情的關照,還有人與人之間為了拯救生命共同奮不顧身等細節(jié),突顯了民間的生命力和生存智慧。透過云裳的視角,我們可以看到:以謝老師為代表的教師們成為孩子們的保護傘;以永康姑父為代表的普通人面對災害對別人施予無私無畏的救護;以孫宇志為代表的小英雄忍著自身的疼痛和對死亡的恐懼,在醒來的第一時間救助別人;而以陳醫(yī)生為代表的救護人員從各地趕到災區(qū)為災民送去醫(yī)藥、食物和關懷。這些曾在抗震救災過程中感動我們的人物,被作者一一收入文中。這些紀錄片般的細節(jié)展現(xiàn),描繪了人間的大愛之美,這種記錄本身就帶著作者深深的人文關懷。從云裳的內心獨白中,我們也看到了生命的堅韌。

  隨著云裳在醫(yī)生和志愿者姐姐的幫助下逐漸走出地震的陰影,作者試圖緩和、消解災害給當地人民帶來的精神傷害,這種文學意義上的消解,需要足夠的細節(jié)支持,然而小說中對此的交代多少有些讓人意猶未盡。從害怕恐懼、缺乏自信,到堅信爸爸一定會回來,在這部作品中,這種轉變顯然需要更扎實的細節(jié)描繪。小說用了將近一半的篇幅描繪了日常生活,而用另一半篇幅描寫自然災害到來時人們的身心傷痛,互相間的救助和最后如何走出陰影,在篇幅上呈現(xiàn)均分狀態(tài),節(jié)奏上亦是舒緩和緊湊兩分,這多少會造成小說主體不夠突出,在需要大量細節(jié)支持的災害傷痛與災后救助的表現(xiàn)部分給人點到為止的倉促印象。

  作為以5.12大地震為寫作背景的長篇小說,在短短時間內構思、創(chuàng)作、付梓,秦文君對現(xiàn)場采訪的深入和寫作的勤可見一斑,而她選取平民視角,以平實眼光關照重大社會事件的社會責任感也由此體現(xiàn)。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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